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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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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一点,不凡之心  

2010-03-22 13:51: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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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广州大多数茶楼都开市了,门口早有人等待,见门一开便三三两两踱了进来。

茶楼里有三五好友相约,也有一大家子人欢乐相聚。桌边摆着一壶茶,中间摆满了刚上桌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点,什么虾饺、烧卖、粉果、芋角、马蹄糕等。不过每一份都不会像天津包子一样,上来就是一大笼。广式茶点每一份份量不多,但很精致,有的还会摆出各样造型,这方便食客们点多些式样,一样样地慢慢尝。

早来的人还好,要是碰上节假日或是八九点的高峰期,晚来的人根本找不到座位。不过他们也不着急,一是这场景司空见惯,二是叹早茶的本意就不只为填饱肚皮。一顿早茶下来,时间也大概到了十一二点。许多人陆续走了,还有些人留了下来,继续吃午饭,然后饮下午茶,饮夜茶。

第二天,又是如此。

在老广州那里,很少会有人和你说吃早餐,他们只知道饮早茶。广州人所说的饮茶,实际上指的是上茶楼饮茶。不仅饮早茶,还要吃点心;不仅填饱肚皮,还顺便传播新闻、叙说友情、洽谈生意。可见,广州人的饮茶实际上是一种社会交际的方式。当然,上茶楼不仅是喝点茶那么简单,叹茶的内容,还包括了吃点心。

不像是鸡肉和生菜拿两个面包片一夹,也不同于超市速食的十分钟搞定,全手工点心做得用心又精致,让吃的人也有些兴奋和认真。叉烧包的面是否松软,汁浆是不是又滑又有汁?虾饺有没有晶莹通透,皮薄弹牙,用的是不是鲜青虾仁?广州人对甜点的审美让他们显得挑剔,不过,他们总可以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厨师和茶楼。

要叹早茶,一般人都会来茶楼,很少有人会将点心带回家。特别是一些油炸的起酥的点心,带回家后就不酥不脆了。茶楼保留有广州的传统生态,不管是外乡人还是本地人,都坚持到这里体验广州的传统食文化。煎、炸、烤、煮、蒸,点心不同的做法需要不同的火候,只有在茶楼才能体会得完全。如今为了迎合大多数人追求健康的需求,广式茶点基本上会做到低盐低油低糖。虽然许多原材料也慢慢改良,不过在工艺上,依旧古风凛然。在茶楼的点心单上,茶客可以在“点点心意”、“步步高升”、“蒸蒸日上”等栏目下找到近70种点心,底部以小点、中点、大点、特点、美点、超点等等名称来暗喻价格。既符合意头菜传统,也让顾客可以随心搭配,丰俭由人。

茶楼的饮食文化出名到什么程度?英语专门为它创了一个词,叫做“dim sum”。英国人最早接触点心就是从广式的虾饺、烧卖、粉果、芋角、萝卜糕开始。所以不用担心不认得英文,用白话读就好,因为这本来就是广东白话“点心”的译音,这可以说是拜茶楼所赐。

饮茶是许多广州市民少不了的生活习惯,老茶客可以“一盅两件”,从早“叹”到晏;小生意者也可以先到茶楼饮完茶再返工或开档。但是城市的迅速变化使得一方面许多人迁徙到了市郊居住,再回来叹茶楼已是路途遥远;另一方面年轻一代快节奏的工作生活方式使得他们即使生活在城市中心区也很难像上一代人一样慢慢享受时光了。

年轻一代的“夜蒲族”逐渐增多,清晨起个大早去泡茶楼有些后继无人了,那种由点心香气和南音余韵交织出来的茶楼时光,渐渐就淡化了,成为了一种回忆的印记,一出老戏也不知还能唱多久,须知在家里吃点心是无论如何也还原不出茶楼那种“罗马澡堂”式的社交空间。

消逝了的时光是一口深不可测的井,我们所拥有的也许只是一张模糊的笑脸或者某个冬日下午的阳光。所以,地中海的人们对着大海喝酒并且忧郁,宝岛的民众用平静的咀嚼对抗外面天翻地覆的变故,广州的老茶客选择在茶楼的熙熙攘攘中圆寂,当我从报纸上看到这新闻时,竟不觉忧伤,也许那个老茶客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有了圆满的句号。

茶楼里的寻常味道,是那么的不经意擦身而过,给平凡的一生留下足够沉重的沉淀,没有觥筹交错的喧嚣,就像普鲁斯特自己所说的那样:幸福感并非来自外界,它是本我,和茶点的滋味有关,却又远远超越了味道,作为人不断追求的真境,一切都在我们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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